辐射建模


 复杂地形区地表短波辐射估算及时空扩展研究介绍


    当今,气候变化、全球变暖不仅成为全球热点环境问题,而且已经成为经济、政治乃至国际性问题。但是,对全球变暖及温室效应的成因、影响程度、未来发展趋势,国内外科学界一直持有不同看法。如何从科学的角度客观看待和研究此类全球环境问题,需要借助合适的技术手段和研究方法获取数据进行支撑。


    目前,我国已形成气象、海洋、资源、环境与减灾、测绘等五大民用卫星系列,已开展的国家对地观测系统重大科技专项到2020年将投资近500亿元,预计发射多颗不同载荷的卫星,将是国际上最大的对地观测技术与应用的投资国,成为卫星大国已成必然。如何从人造卫星、飞机或其他飞行器上获取地物目标的电磁辐射信息,并进行提取、判定、加工处理、分析与应用,是遥感科学与技术的重要研究内容。由于遥感具有宏观动态的优势,借助遥感观测手段发展基础理论研究,对全球环境变化监测具有重要意义。


    地-气系统的辐射能量作为整个地球系统物质与能量循环的主要驱动力,其各个参量的估算是当前全球气候变化研究领域的热点之一。作为地表能量的主要来源和全球辐射能量收支中的主要分量,太阳辐射(短波辐射)是地表水分循环、生物化学过程及气候变化等研究的基础和关键。在国家自然科学重点基金的支持下,“复杂地形区地表短波辐射估算及时空扩展研究”项目于2014年正式展开,2019年初结题。项目围绕如何利用遥感和地面观测技术进行地表短波辐射估算的主题,希望为全球能量平衡、环境变化等问题提供可靠的研究方法和新的思路。


项目执行期间重点解决了如下关键科学问题:

1. 考虑地形和云影响的地表短波辐射遥感估算。

    由于我国地形复杂,山区占全国总面积的2/3,项目重点关注地形复杂、地块破碎、类型多样、属性多变的“复杂地形区”短波辐射估算。太阳辐射能量会经历从大气层顶到达地表再离开地表的过程。首先大气成分对能量具有吸收、散射作用,其中,云以其独特的时空变异特征成为最主要的影响因素。宏观上,云的覆盖度、高度和云阴影位置直接影响到达地表的太阳辐射总量和空间分配关系。微观上,云的物理属性如云相态、云光学厚度和云粒子有效半径等决定其对太阳辐射的削弱和增强作用。太阳辐射能量经过大气层之后到达地表,复杂地形对辐射能量进行空间再分配,使不同区域地表接收的能量产生显著差异。而地表自身的物理属性决定了它对能量的吸收、反射作用,例如不同土壤、植被、雪等覆盖类型的光谱特征有所不同,决定了离开地表的出射能量。


对于短波辐射能量的复杂传输过程,项目组建立了考虑云和地形影响的短波辐射遥感估算模型:

(1)定量估算云对地表短波辐射的影响。首先,将实际的太阳-云-半球天空几何关系进行了分类(图1),引入半球天空有效云覆盖度和区域真实云覆盖度两个参数描述云层对天空的遮挡作用,并利用全局定量敏感性分析的方法分析了不同情况下各大气参数对于地表短波辐射分量的影响作用。然后,将关键参数引入已有的大气辐射传输模型,建立了单点短波辐射传输模型SBDART-CF,实现有云条件下的地表短波辐射估算。为了更准确、精细地考虑云对辐射的影响,进一步考虑了云在遥感图像上的投影位置和云本身阴影位置的不重合问题。由于云层本身有一定高度,而且太阳和传感器也都有一定的角度,很多情况下图像上有云的区域,地面像元未必受到云的影响。为此,研究提出了云层投影位置对辐射的影响校正方法,即根据观测角度、太阳角度及云层实际位置,推算出云阴影的具体位置,分三种情况(图2)分别对短波辐射进行校正。


(2)定量估算地形对地表短波辐射的影响。地形对短波辐射的影响主要可以分为三个方面(图3):一是起伏地形改变了太阳-地表-观测几何关系,直接影响单位地表面积上接收和出射的辐射能量;二是地形遮蔽作用可以削弱地表接收和出射的直射、散射能量;三是辐射能量在山地间多次反射,可以增强地表的散射能量。对此,研究中引入了关键地形参数分别考虑短波辐射的地形效应,提出了耦合神经网络输出结果的山区短波辐射模型 (Shortwave topographic radiation model-SWTRM)。利用该模型,可以实现大范围的复杂地形区地表短波辐射分量估算(图4),具有较高的计算精度和效率。

图1 太阳-观测-半球云覆盖情况分类示意图

图2 用于校正太阳-云-卫星观测几何效应的三种情况

图3 太阳与传感器观测受地形影响示意

图4 青藏高原局部区域短波辐射地形影响。自上而下分别为下行辐射、上行辐射和短波净辐射分量。左列为考虑地形效应的结果,右图为未考虑地形效应的结果。

2. 复杂地形区地表短波辐射的时空尺度转换。

时、空尺度分别指时间长短和空间范围的大小。受遥感观测的时间分辨率和空间范围限制,需要将地表短波辐射的瞬时、局地估算结果进行时空尺度扩展,从而生产时间上更为连续的大范围遥感辐射产品。对此,项目组提出了可行的短波辐射时空扩展方法:

(1)在空间尺度上,首先借助地表短波辐射遥感估算方法寻找一个最优空间尺度,在该尺度上,无需考虑太阳-云-地-观测几何关系以及像元之间云散射的相互作用,发展简化的区域尺度模型便可实现大范围的地表短波辐射估算。研究发现,青藏高原地表短波辐射量遥感反演的最优空间尺度约为20km(图5)。而在更精细的尺度上,借助地表短波辐射模型分析能量的空间分布特征,创建基于变异函数的空间异质性表征模型,定量表达不同空间尺度下辐射能量的分布特征和数值差异。进而找到尺度转换的误差来源及规律,提出适用于复杂地形区的通用尺度概念模型。


(2)在时间尺度上,日辐射曲线具有呈正弦曲线变化的特征,基于此发展出一套适用于南极大陆地区的短波下行辐射日均值扩展方法。包括利用改进后的正弦曲线插值法(算法1)和对气象数据进行线性插值后的人工神经网络算法(算法2)。在算法1中,利用卫星在极地多次过境的优势,改进了传统正弦曲线模型,避免了因正弦形式固定造成的插值结果偏低问题。算法2中,利用一天内卫星的多个云产品数据计算出准确的云覆盖情况,借助人工神经网络算法,得出考虑云变化影响的插值结果(图6)。

图5 青藏高原两个全云子区(A和B)修正前后下行短波辐射与空间尺度之间的关系。(上图)RMSE;(下图)相关系数。

图6 2014年12月9日南极台站区域插值结果

3. 计算机大场景模拟和实地测量结合的短波辐射真实性检验。

真实性检验是对遥感估算结果的验证与评价,在复杂地形区,由于地势、环境条件复杂,地表短波辐射的真实性检验工作充满挑战。对此,项目组提出通过计算机大场景模拟和实地测量相结合的方式,分析地表短波辐射遥感估算及时空尺度扩展结果的合理性:

(1)计算机模型可以模拟辐射能量在真实三维场景中的辐射传输过程,能够为真实性检验工作提供有效的先验知识,即预先提供地表短波辐射的空间分布、时间变化等信息。为此,项目组开发了大尺度遥感数据及图像模拟(LargE-Scale remote sensing data and image simulation, LESS)模型,可以快速、准确地模拟公里级三维场景(图7),计算复杂地形条件下的地表短波辐射,为地面实验的顺利开展提供了可靠支持。


(2)项目开展期间,在承德遥感科学试验场及附近塞罕坝和御道口区域开展了多次星-机-地综合遥感实验。实验由北京师范大学牵头,北京大学、中国科学院大学、中科院地理所、中科院遥感所、福州大学及军方多家单位参与。年均参加实验人数约40人,其中在2015、2016和2018年开展了复杂地形区地面辐射观测实验,在地面上获取了长时间序列山区典型区域的短波辐射及云况数据,基于无人机获得了大范围多尺度辐射数据,还获取了配套的植被结构参数、光谱参数和多尺度遥感影像,为项目所建立模型的验证和修正积累了关键数据。同时,项目组提出了一套完整的真实性检验方案,包括辐射观测仪器的布设位置、架设方式、局地尺度短波辐射验证方法及区域尺度短波辐射的空间插值和升尺度算法等内容。最终,给出了2018年11月2km*2km区域的山地短波辐射样例数据及精度分析,为遥感像元尺度产品的真实性检验提供参考依据(图9)。

图7 公里级三维场景模拟(左为实测图,右为模拟图)

图8地表短波辐射及配套参数测量。从左至右分别为地表短波辐射坡面观测、云况观测及无人机对地多尺度观测。

图9 2018年10月30日-11月30日区域辐射值及误差。X轴表示日期;Y轴表示一日内白天的不同时刻;Z轴表示下行短波辐射值,散点颜色表示辐射值误差,对应右上角统计直方图。

目前,通过项目组的共同努力,在复杂地形区地表短波辐射估算、时空扩展及真实性检验等方面取得了突破,已在SCI检索的高水平期刊上发表了多篇文章阐述我们的观点,并获取了多项国家发明专利。项目开展过程中,促进了国、内外众多学者的交流与合作,提升了我国遥感科学水平及国际学术影响力。研究内容与成果可以为国家生态环境保护、全球气候谈判提供科学方法与依据。